柯军谈《顾炎武》:天空没有古今,林冲就在当下
熟悉柯军的朋友形容他,你就是把柯军扔到工地上搬砖,他都会是搬砖第一名。这不仅仅是说他吃苦耐劳,更是说他无论选择了何种命运,或被何种命运选择,都有一种天然纯粹的无怨无悔向前走的力量,用心、专注,不怨不忿。这成就了他的昆曲事业,使之成为中国昆曲领军人物之一,也保全着一个艺术家必须具备的激情与单纯。
2018年,获奖无数的柯军荣获江苏文化艺术领域最高奖——紫金文化奖章,这一年,他也在原创大戏《顾炎武》中几乎“死过去”又“活过来”。在江苏省昆剧院曾国藩手书大牌匾“明伦堂”下,《文艺周刊》专访柯军。
《顾炎武》是我最重要的一出戏
■ 文艺周刊:明天,作为第二届紫金京昆艺术群英会的开幕大戏,《顾炎武》就要在江苏大剧院演出了。听说前几天您又去了一趟昆山千灯的顾炎武故居,在那里有何启示?
柯军:创排《顾炎武》后,今年已去了三次先生故居。5月5日第一次去,当时刚刚敲定《顾炎武》的剧本,我和当地领导一起去故居造访,寻找感觉。7月15日第二次去,整个剧组到先生故居参观学习,在先生墓前拜祭。第三次去就是10月31日,因为《顾炎武》刚刚在中国昆剧节、百戏盛典开幕式演过,反响不错,想去向先生汇报一下演出情况,希望先生的精神能够继续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把这出大戏打磨好,传递当代昆曲人对“这个社会需要怎样的精神”这一问题的思索。
这次是从上海去先生故居的,我约了一辆专车,但是地图导航导错了路线。以往都是走大路、进大门,在故居内穿堂过院,这次却开进了一条几乎不能通行的道路,过小桥,挤小路,绕小弯,等到下车,一下子就和先生墓地迎头撞上。太突兀,我的眼泪哗一下子夺眶而出,我赶紧收拾自己的心绪,不好意思被别人看见。饰演顾炎武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大压力,如果不到他的墓前去看一看,他也找不到我,我们也不可能找到他。他的思想和魂魄其实一直都在,我们在创作、排练的过程中,要不断地找他,寻他,他才有可能被我们找到。
■ 文艺周刊:《顾炎武》怎么会给您带来那么大的压力?
柯军:演绎故乡最伟大的先贤,我确实心力交瘁,可能太重视、太专注、太投入了。正值三伏天,顾炎武本身是文武兼备,排练我也不省工歇力的,总是浑身大汗,要换6-8件水衣,晚上也热,又是不停出汗,一夜要换三四件衣服。我从小习武,身体底子是很好的,也感觉在体力上严重透支。还要琢磨戏,耗神费思,排练日记都已经写了55篇。有位老师跟我说,顾炎武这样的人物你们也敢碰,你们敢碰,就要扛得起,你不病才怪呢!是的,顾炎武的思想太博大精深了,一般的演员,不用心的,不爱钻研的,先生才懒得理你,只有用心的艺术家,当你在不断地找他、寻他的时候,他才有可能来看你一眼。这看你一眼可不得了,有可能就是赐给你智慧和力量,指引你把他的精神品格用戏曲的方式传承下去。
《顾炎武》是一出新编戏,但我们希望修新如旧,仿佛几百年前就有这出戏,这次只不过是把它复排了出来。我几乎愿意投入毕生的精力一辈子去演绎顾炎武,因为先生的精神世界太浩瀚了,光靠两个多小时的《顾炎武》,根本挖不完,他还有很多的思想和故事,等着我们后人深入地挖掘。
■ 文艺周刊:《顾炎武》尚未出炉,就被确定为中国昆剧节和紫金京昆艺术群英会的开幕大戏。这出戏放到您个人演艺生涯的坐标中,大概处于什么位置?再放到整个当代昆曲新编戏创作的大背景下,又可以有什么位置?
柯军:《顾炎武》在我个人演艺生涯中是最最重要的一出戏。之所以重要,一是顾炎武这个题材在戏曲史上是前无古人的,从来没有哪一出戏表现过顾炎武;二是人物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中国历史上的知识分子有很多,但是能具备先生这样精神品格的知识分子很少。能够饰演顾炎武是我们当代昆曲人的幸运,也是时代赐予了我们这样的机会。
放到当代的昆曲新编戏创作中来看,《顾炎武》的地位应该也是比较重要的,虽然这出戏还有待打磨,但它的选题十分重大,这一点毋庸置疑。昆曲人不能只是局限在老祖宗留下来的“唱念做打多么美”里面,要跳出来,想想昆曲能够为现代社会注入怎样的精神力量,这正是创排《顾炎武》的初心所在。
传承和传播,一样都不能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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