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合唱团金承志:碌碌十三载,无为白马村
今年的上海国际艺术节期间,彩虹合唱团演了四场,忙坏了。11月8日晚是他们的首张实体专辑《白马村游记》发布会及封箱巡演,当晚团员们下班后脚踢后脑勺地换装上场,练声开嗓的时间都没有。上半场轻快柔美的小歌当热身,下半场七首套曲《白马村游记》一气呵成,酣畅过瘾,一颗心要从嘴里跳出来。
演出结束后“佛事官”(兼运营总监)许诗雨说:“这是整个巡演中我们最满意的一次现场。”
工作日的晚上,观众和团员都需要时间来进入状态。“团魂”金承志像一个家长,身兼指挥和主持双职,既是合唱团的中枢,也提供给观众欲说还休的笑话、深情款款的解说和微胖人士充分利用身体优势的可爱肢体语言。
他眼尖耳聪嘴快,有人迟到入场,观众掏出手机,钢琴手弹错一个音,都忍不住要讲一讲。话一出口,又怕把气氛搞严肃,就加倍努力再糊个笑话或自嘲几句盖过去。
当晚就像彩虹合唱团的其它现场一样快乐。团员的全情投入和最后释放的激情都真真切切。坐在后面的两位自忖是“全场年纪最大”的爷叔也很庆幸自己来了,“虽然年纪大了,年轻人觉得好白相的东西阿拉也懂的,的确是不错”。
但至少在《白马村游记》这套完整作品中,金承志克制住了时时想用戏谑调剂严肃的冲动。仅仅在一处,“劝君更尽一杯酒呀,我家腌鱼真的咸”(《竹马》),他用“咸”这个舌头最直接的体验取代了“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怆然。
“腌鱼的咸”像一枚闪光的回形针,在白马村过曝的幻境中充当真实的唯一线索。小童、姑娘、棋客、店小二、农家客、牵牛汉……,除了主角顾远山,形形色色的人物都像影子,或是遥远的记忆。金承志自己也说,“故事无论发生在过去或者将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都映射自身”。
这套作品自今年三月完成以来已近一年,不同的解读纷纭。“有人觉得(白马村)是坟墓,有人觉得是梦境,也有人觉得是桃花源,退隐的地方。我喜欢这样开放的解读。”
很多创作者认为,作品诞生的一刻就已完全脱离自己。他们相信作品从此有了生命,将在世间独立行走。金承志不是。《白马村游记》完成后,他仍念念不忘这个故事和角色们的命运。
彩虹在现场还唱了一首交代顾远山晚年的歌,没有收录在专辑里。犹不足,金承志以书信的形式写了一篇后记,“我觉得有必要交代顾远山离开白马村以后的所想”。在这封信中,顾远山告诉母亲:“大哥是对的,还是回家种田好。我还想吃姜母鸭。还有烤山猪肉、溪鱼面线、炒马兰头、芋子包。”
吃都是金承志想吃的,难怪大家普遍认为,顾远山就是金承志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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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村游记》是《泽雅集》(2016年1月首演)的姊妹篇。金承志把传统文人在庙堂与田园之间的挣扎投射到虚构的泉州人顾远山身上。民国十三年,离家十三载却没能大展宏图的顾远山决定回家种田。途中他路过浙西白马村,在那里大梦一场,与淳朴的村民说笑醉酒,在水汽氤氲的渡口悚然遇鬼神;又恍惚看见祭祀的队伍在眼前行过,男人们呼喝的雄壮声音令人汗毛倒竖。山洞里,故人们纷纷环绕顾远山的身边。时间不再呈线性发展,过去和未来同时降临到他的身上。
套曲中的第六首《西山雨》表现的便是这一幕。舞台上团员们散开队形,或坐或站,喃喃自语。
窸窸窣窣的声音如细雨均匀落下。
这首歌是整套作品的洼地,开初则是风和日丽。开场曲《榕树》用的民谣曲式,细笔勾勒白马村村景。第二首《竹马》跳跃的民间小调进一步点出一个事实:白马村的人都是大傻瓜。
温州人金承志的爹在老家有屋,他常常去住。那里的村民比较富足,生活不太有忧愁,“主要想着怎么活得快乐”。
金承志住的那个村叫庙后村,庙后村的日子过得很慢。他对村居生活的描述已近田园牧歌,“桥头当市场,山顶的村民和山脚的村民都会去那边赶集,卖猪肉、牛肉、小吃”,当然还有歌里唱到的煎豆腐。
集市五六点就撤了,金承志起得不够早,经常只能赶个尾巴。尾巴留给他的画面也动人:“卖猪的村民会把不要的猪骨头留下,附近山上成群的野狗就会围上来吃。”
那一带的山连绵不绝,在山里溪边走走,时间的饱满和缓慢构建起他的基本时间感。“我很以自我为中心的,这种感觉我会带回上海,所以这边的忙碌很少会真的影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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