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仑又玩了一回跨界。

这位万通控股的董事长，近年来有点“不务正业”——先是办了电子杂志《风马牛》，再攒起了戏剧节和公益项目，之后又写了创业者人手一本的《理想丰满》和《野蛮生长》，豆瓣评分不错，姿势水平非常高。虽然在大众眼里，万通地产的存在感越来越弱，但冯仑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他说，这个冬天太冷了，自己想给大家一点暖和。于是，他拉着崔永元，攒了一场脱口秀，叫《正常说话》。

笑着笑着你就深刻了

你别不承认，吐槽也是正常说话的一种方式。

人们或许天生喜爱吐槽，即便在普通人眼里，看吐槽也是看热闹，自带流量。拿现象级节目《吐槽大会》举例，它把明星私底下的“友情互损”搬上了屏幕，只要站上发言台，大家就瞬间放下身段，开始相互吐槽，没什么不能说的，比看八卦更有意思。

吐槽是脱口秀的核心，嬉笑怒骂皆成段子，自黑自嘲麻辣调侃。那些在舞台之外听起来充满“敌意”和“攻击性”的话语，只要你在脱口秀现场，这些思维定式就会被打破——你见惯了明星之间的商业尬吹，上了脱口秀却开始相互揭短，同时还能谈笑风生；你以为他们又要说一些让人耳朵长茧的漂亮话，转瞬间，他们突然成了普通人，开始正常说话。

（吐槽大会）

场面话泛滥的时代，正常说话反而成了吐槽本身的标准话语体系，正如冯仑在节目中所说，这个时代，正常说话，反而成了脱口秀。他形容的可能是崔永元，也可能是他自己。

这种冲突感，或者说反差萌，就是我们需要的幽默。心理学家弗洛依德曾解释：笑话中所体现的那些攻击行为，先使人们感到紧张，最后的包袱又使这种紧张得到缓解；有攻击性的笑话，可以使平时被压抑的冲动表达出来。

所以，我们笑着笑着，可能就深刻了。

没有假惺惺的尬吹

传统的脱口秀，并不是娱乐节目。它是舶来品，诞生于广播及电视文化的发源地——美国，一开始的调性是非常严肃认真的，它并不引人发笑，也不会期待现场观众会给出什么样的回应，更没有什么中国脱口秀追求的埋梗和掌握节奏之说。

20世纪，广播和电视在美国逐渐得到普及。随着科技进步，人们开始热衷于公共事务，越来越多人选择通过广播电视等新媒介来参与议题，催生了脱口秀的诞生。这种传统脱口秀，更像是评论类节目，一位或几位相关领域的专家向观众发表观点，互动很少。

1980年代，脱口秀成为潮流，新的形式不断出现，观众也能主动参与其中。中国网民熟悉的《囧司徒每日秀》《扣扣熊播报》等，属于传统脱口秀的现代版本；而诸如《周六夜现场》《艾伦秀》等，则更有娱乐倾向。“不预设台本、采访提纲，没有排练，聊到什么算什么”是脱口秀的初衷，没有假惺惺的尬吹，这也是它大受欢迎的保障。

到了中国，脱口秀先是演变成了独角喜剧，后来又加入了访谈、诘问等娱乐环节，从小剧场单口相声，再到《吐槽大会》、《金星秀》、《冯仑风马牛》等。虽然看上去和欧美脱口秀不太一样，但核心理念是不变的——直接、自嘲、不回避，犀利之于甚至有些毒舌，哪怕是吐槽，也要吐得毫不违和、真材实料。

讲白了，就是真实，就是正常说话，就是不假惺惺的做作。在中式脱口秀里面，嘉宾说了很多大实话，却让人发笑——脱口秀不再是单纯的表演，它逐渐成为深刻的戏剧节目，借着网络时代人们强烈的表达欲，融合看客乐于围观吐槽的心理，最终促成了这一“中国特色”。

正常说话，很难吗？

正常说话，在许多时候是有难度的，这也是脱口秀在国内面临的挑战。

脱口秀的核心是吐槽，是一种语言上的冒犯，对既定思维和生活常态的冒犯。例如冯仑的《正常说话》，从他的自我检讨开始：他说，自己喜欢用男女来做比喻，但在前阵子因为多年前的言论，他受到批评，对此他的解释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把简单问题庸俗化，把庸俗问题两性化，是一个挺好的沟通方式，因为都能听懂。”

聊到自己的本业房地产，他说，房地产就像夜壶，有些人内急了就拿来用一下，用完了就嫌臭塞回床底去。有些人会认为这样不雅，但这就是正常说话，因为无论什么人，无论文化程度高低，一下子就能听明白，沟通就能有效进行。